“我是渔民出身,对渔业最了解。从当选全国人大代表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决心要做渔民兄弟的代言人。”全国人大代表、浙江舟山岱山抲鱼人渔业专业合作社理事长夏永祥说。

重庆市委农业农村工委书记 路伟

龙海地处九龙江下游,这条福建境内仅次于闽江的第二大河流,在博平岭山脉与戴云山脉的夹击下,由干流北溪和支流西溪、南溪在龙海境内汇合,向东注入太平洋。河流入海口的有机物质和无机盐类让浮游生物大量繁殖,再加上台湾暖流和沿海寒流的交汇,从而形成了渔获量丰富的闽南渔场。

2006年,夏永祥组织全镇5个村1700多名渔民建立了岱山抲鱼人渔业专业合作社,合作社内有安全生产信息指挥、渔民技能培训、渔民管理服务、海上综治、渔民休闲活动五大中心,被评为全国示范性专业合作社。

前不久,习近平总书记亲临重庆视察指导工作并发表重要讲话时强调,保护好长江母亲河和三峡库区,事关重庆长远发展,事关国家发展全局。重庆地处长江上游,保护好长江渔业资源和水域生态环境,是我们义不容辞的重要责任。

摄影:陈广程

几年来,夏永祥在全国、省、市人民代表大会上提出涉及渔民生活保障、渔业安全法律法规执行、海岛建设及海洋环境建设等多方面的建议70多件。去年在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夏永祥提出了《关于加快推进渔业管理改革的建议》《关于推广浙江做法取缔涉渔“三无”船舶的建议》等,目前已经得到了相关部门的办理答复。

提高政治站位,切实担起“上游责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重庆是长江上游生态屏障的最后道关口,对长江中下游地区生态安全承担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要筑牢长江上游重要生态屏障。近年来,我们深学笃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始终坚持“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战略导向,把做好长江生态环境保护修复工作作为一项重要任务来抓,认真贯彻落实农业农村部各项工作部署,严厉打击电鱼违法行为,取得初步成效。2017年以来,重庆市共查获非法捕捞等涉渔案件1854件2782人,其中,追究刑事责任1129件1870人;没收电鱼工具970台套,没收或放生渔获物8200公斤,行政罚款110万元,没收、销毁非法捕捞船舶240艘。

陆地上的人可以发展农业,而岸边的人则不可避免地要走向海洋。龙海一带自古就是渔业发展的重镇,沿江、沿海的人们也都以捕鱼为生。据史料记载,在宋代天圣年间,龙海沿江沿海之处就已有“疍船争送早鱼归”的场景。这里描述的就是连家船民,即人们常说的“疍民”。疍民终日生活在船里,漂泊水上,九龙江沿岸的疍民,直到新中国成立前都是“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的生活状态。

为了充分联系群众,了解社情民意,夏永祥建立了接待室,开通了岱山渔业微信群,并在网上公开自己的邮箱及QQ号,方便与群众沟通交流。“我将一如既往,立足本业,履职尽责,为广大渔民办更多的实事、好事,努力当一名群众信赖的人大代表。”夏永祥说。

突出工作重点,强化措施精准发力。是加强宣传引导,念好禁渔打非“紧箍咒”。聚焦不同群体,开展针对性宣传和警示教育,大力营造不敢从事非法捕捞、不敢买卖非法渔获物、不敢消费野生江河鱼的社会氛围。2017年以来,累计签订发放承诺书、告知书6万余份,公开涉渔案件庭审50余场。二是加强群防群治,筑牢禁渔护渔“防护网”。通过政府采购协勤劳务服务和依托社会治安防护网格及引导民间组织共同参与等方式,努力构筑起覆盖面广、高效实用的多重防护网络。目前,全市共建立禁渔护渔队伍410余个。三是加强联动协作,形成齐抓共管“大格局”。会同重庆市公安局等部门联合制发专项行动方案10余个开展同步执法行动60余次。加强与民间反电鱼组织合作,去年重庆市潼南区根据“线人”情报查处一非法制售窝点,现场查获140余台套电鱼设备。

和九龙江沿岸一样,沿海的岛美、浯屿也是重要的渔民聚居地,同时又是当地最靠近外海的渔村,直接面对广阔的台湾海峡。至清代时,浯屿岛渔民就已远征到了温南渔场。

坚持严查重处,始终保持高压态势。主动争取检察院、法院支持,在已有渔业“两法衔接”工作机制的基础上,探索非法捕捞类案指导制度、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并配合司法机关对涉渔案件进行集中审理、公开宣判,扩大涉渔案件司法惩处的影响力、震慑力。2018年,重庆市涉渔刑事案件被审判机关判处监禁刑的占比达58%。按照“打团伙、端窝点、斩链条”的思路,会同公安、海事、水利、市场监管等部门开展常态化的“零点”“亮剑”“清江”等专项执法行动,侦破了一批大案要案。在专项执法的强力作用和高压态势下,重庆市电鱼涉案人员占非法捕捞涉案人员总量的比重从2017年的45%以上下降至目前的24%左右。

近代以后,钢制渔船渐趋取代了传统木船,让远洋捕捞更为可行,围网、拖网等捕鱼技术的发展,鱼价格的不断上涨,更是让龙海渔业成为本地经济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严厉打击电鱼违法行为,推进长江生态环境系统性保护修复,责任重大,刻不容缓。我们将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视察重庆重要讲话精神,全面贯彻落实总书记关于“在推进长江经济带绿色发展中发挥示范作用”的重要指示,严格按照农业农村部工作部署特别是今天这次会议要求,坚持问题导向,强化部门联动,持续严厉打击非法捕捞行为,保护好渔业资源和水域生态环境,为深入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作出应有贡献。

摄影:马海燕

穿过岛美村,视线忽然开阔起来,星星点点漂在海上的渔船,渐次展开在画面中,伴着轻微的鱼腥味,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弯曲小路,一直向前延伸入海。除了一条正泊在岸边卸货的小渔船,这里没有任何码头的标志,千百年来,这里就是从岛美通往浯屿的水路。而我所要去探访的这个浯屿,也正是整个龙海渔业的一道缩影。

战略意义上的浯屿是海上门户,但对于岛上的人来说,要在这里谋求生计,除了四周的茫茫大海之外已经没有退路。虽然是孤零零的一个海岛,但是老天爷却也给岛上的人们留下了一条谋生之路。浯屿岛毫无遮拦地面对着广阔的太平洋,周围的海域为咸淡水交汇区,丰富的有机物和有营养的水体,让他们拥有比岸边居民更好的捕鱼条件。

随着客轮慢慢接近浯屿,逐渐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渔家气息:数十艘未出港的新式钢造渔船整齐地停在岸边进行检修,船头写着“闽龙渔”的字样;岸上的渔家女们,三五成群地坐在门口小板凳上修织渔网,边晒太阳边唠家常,还有的背着待哺的婴儿;海鸥、白鹭偶尔划过天际,像电影画面一样落在船上,装点出一幅千年未变、岁月静好的渔家图景。

摄影:陈海山

浯屿虽小,然而因为渔业的发展,岛上人的生活看上去安定而有序。小岛中间高,四周低,由无数条没有名字的羊肠小道结成路网互相通达。这些年来,不少赚到钱的渔民都盖起了小洋楼,取代了老式的石头房子,密密匝匝地让小路更难见天日。这不禁让人心生感慨,可见岛上房屋的翻新速度与渔民的收入程度是密切相关的。

浯屿的渔排离码头很近,100 多米的距离,搭乘摆渡船过去,片刻就到了。

岛上人告诉我说,渔排养殖是龙海渔业一个很重要的部分,而浯屿的渔排数量也是龙海最多的。在去年莫兰蒂台风之前,浯屿岛的渔排数量已达到了4190
口,岛上有60
多户渔民以此为生。而在台风过境后,整个浯屿岛的渔排毁于一旦,连一口都没剩下,全村渔排损失上千万。

摄影:马海燕

从远处看去,渔排就像是倏而凭空从海上冒出的小房子。用来休息的活动板房约莫5
平方米大小,最多能容纳两个人活动。一席卧榻、一方茶几、几把椅子、一个小小的简单的煤气灶,肚子饿了可以做点简单的面食。泡工夫茶是在渔排上唯一的消遣,不干活的时候,几家渔排之间会来回串门。

渔排主要由一口口网箱构成。每口网箱的大小约为330
厘米见方,由抗风力强、柔韧性强的白桉绑接而成,每块桉板的厚度在8
厘米左右,足以对抗7级以上的风浪。旁边延伸出的一个“棚户”是渔排上最大的空间,摆着两个冷冻柜,主要用来贮藏喂鱼的饵料。每天清晨和黄昏,金辉要从冷冻柜里抓出50
斤以杂鱼为主的饵料,经过简单的清洗和挑选后,放入旁边的搅拌机里磨成料浆,再用一柄长勺给鱼儿喂食。

一勺下去,密密麻麻的鱼儿浮出水面。一口网箱中饲养的鱼苗大概在两万条,以本地常见的真鲷、鲈鱼、春子鱼为主,偶尔也会搭配养一些黑包公、石斑这样售价较高的鱼。选择养哪些鱼,第一要看适不适合这个海域,第二也是由市场需求决定,像本地人常吃的真鲷就是饲养的主力军。

摄影:梁艺栊

农民在陆地上春播秋收,好歹是半年左右的光景就可以收成。渔排养殖的时间更漫长,一年之中有冬、春两次投放的时间。因为水温更适合鱼苗生长,渔民一般会在春季进行大量投放。以真鲷为例,每年农历三月下苗,要经过漫长的15
个月,鱼苗才会从指甲盖大小长到十多斤。

在这个过程中,每年的夏天不仅是渔民也是鱼类最难熬的季节。当海水温度上升到30
摄氏度时,鱼会大量死亡,直到挺过这段时间,渔民悬起的心才可稍稍放松。直到长到可以售卖的十来斤,就有专门的鱼贩子来收鱼,再转手卖给批发商流入市场。即便渔民们错开鱼苗投放的时间,最短也要经过6
个月才能看到经济成效,而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漫长的投入、昂贵的饵料,以及日夜不停地照顾……

每扩出一口对他们来说都是艰辛的,虽然意味着能带来几万元的收入,但也代表着前期更巨大的投入,以及更多精力的耗费。他们说,做渔排命苦,看天吃饭,但是等老天爷发了怒,来了台风,也只能听天由命,吹走便也吹走了。

摄影:黄恒日

渔排养殖人正试图在灾害过后恢复元气,而出海捕鱼的渔民们也还在面临渔业资源日益减少的窘境。因为早年间不加节制地酷渔滥捕,渔业资源遭受了严重破坏。休渔期在政府的控制下不断延长,远洋捕捞也已发展起来,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这两年来,浯屿岛已开始着力发展第三产业,依托渔排养殖,借鉴台湾澎湖休闲鱼排的模式,加入旅游休闲和体验的元素,做起了“海上牧场”,供游客垂钓娱乐,但去年的一场台风却让海上牧场荡然无存。对于以浯屿为代表的龙海渔民来说,从连家船式的生存挣扎,到近代渔业的发展带来的美好光景,他们实现了生活上的蜕变。当其生计面临着不可抗的天灾和历史遗留的人祸的双重威胁时,这样的渔村生活显得如此脆弱和珍贵。

撰文:黄达隆。内容来自:《风物中国志.龙海》对原作有部分删改